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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亮。
宴清就起了床。
今天要去找齐铁嘴。
她换好衣服，又把假胡子贴好，对着镜子照了照 —— 还是那副中年游方郎中的样子，没什么破绽。
可她今天出门，比往常多了个心眼。
先是在红府门口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盯着，才带着张知安出门。
走在街上，还特意绕了两条巷子。
张知安跟在她后面，看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问：
"怕张启山派人跟着？"
"倒不是怕。" 宴清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左右瞟，"昨天他刚试探完我，今天我就出去找人，万一他真派人盯着呢？"
"谨慎点总没错。"
张知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绕了几条街，确认后面没人跟着，才拐进了齐铁嘴住的那条巷子。
齐铁嘴的府邸，不大。
跟张启山那种军阀宅子比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小院。
门口连个家丁都没有，就挂了个旗子，上面写着 "铁口神断"。
宴清站在门口，整了整衣服。
"走，进去。"
---
进了院子。
院子里冷冷清清的。
没有下人，没有客人，连个扫地的都没有。
正屋的门半开着。
宴清走过去，敲了敲门。
"有人吗？"
里面没动静。
她又敲了敲。
"八爷？齐八爷在家吗？"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谁啊……"
然后门 "吱呀" 一声开了。
齐铁嘴探出头来。
看到门口站着的宴清和张知安，他愣了一下。
"清先生？"
他显然没想到宴清会来找他。
宴清拱了拱手。
"八爷，冒昧来访，打扰了。"
齐铁嘴看了看左右，然后把两人让了进来。
"进来进来。"
他把两人让到正屋，给倒了茶。
宴清坐下一看 ——
好家伙。
齐铁嘴这屋子里，乱得跟被贼洗过似的。
桌上堆着瓜子皮，地上散着几张算命的黄纸，角落里还扔着两副没下完的棋。
齐铁嘴以前不是挺爱干净的吗？
怎么成这样了？
宴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装作随口问道：
"八爷，您这是…… 怎么了？"
她看了看齐铁嘴那张脸。
齐铁嘴今天没穿他那身道袍，就穿着一身家常的便服。
胡子也没整理，头发乱糟糟的。
整个人透着一股摆烂的味儿。
跟以前那个跟在张启山屁股后面、一口一个 "佛爷" 叫得比谁都甜的齐铁嘴，判若两人。
齐铁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唉。"
他摆摆手。
"别提了。"
宴清心里一动。
果然，冷战这事是真的。
"这是…… 跟佛爷闹别扭了？" 宴清装作好奇。
齐铁嘴看了她一眼。
倒也没瞒着。
"也不算闹别扭。" 他唉声叹气，"就是…… 理念不合。"
"理念不合？"
齐铁嘴点了点头。
"佛爷要做的事，有些我看不惯。"
他没细说是什么事。
但宴清大概能猜到。
张启山要抗日，要打仗，要死人。
齐铁嘴呢？算命的，怕死，不想掺和这些打打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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