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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拿着女王给的罗盘,跟着铜鱼指针,在京城里七拐八绕。
最后,针尖直直地扎向皇宫高墙。
兜兜转转一大圈,最险的地方,偏偏在他日常走动的地界里。
当晚,藏海就把癸玺的位置,告诉了高明。
他留了心眼,仔细看师傅的脸色。
面上波澜不惊,什么都看不出来。
藏海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虽然怀疑背后那第三人是面具人,可到如今,也只是怀疑。
他也清楚,癸玺虽在含章殿,皇上却绝不可能是第三人。
若皇上是第三人,当年大可把蒯铎直接杀了,何必放他回家?
原来当年父亲火急火燎赶回京城,根本不是私事——是替皇上跑腿,要把癸玺亲手交到皇上手里。
再者说,皇上若真是第三人,也绝容不得平津侯和曹敬贤,手里各捏着一条铜鱼。
正月十五的宫宴,成了藏海潜入的最好时机。
皇上设宴款待百官,含章殿必然空无一人。
东夏女王在外头布好迷局,只等烟花炸响。
那一夜,一场声势浩大的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里炸开。皇上和满朝官员的目光,全被吸了过去。
藏海借着这转瞬的空隙,闪身进了含章殿。
他刚踏进殿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殿内,竟摆满了京城建筑的木雕——一比一的等比例复刻,飞檐斗拱,跟实景分毫不差。
而最让他心头发紧的,是那座熟悉的院落。
正是父亲蒙难前,蒯家满门还在时的模样。
小院,厢房,那棵老树,连门前的台阶,都刻得清清楚楚。
这里哪是藏建筑模型?分明是把过去整个复刻了一份。
这里的建筑,都是照着当今京城实物造的。
可他蒯家,十年前就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藏海强压着心绪,绕着那座小院,一寸一寸地看。
看着看着,他发现不对——自家小院的排布,跟记忆里的,差了一格。
他伸出手,亲手把那块木雕,归了位。
指尖刚落,那座小院竟缓缓下沉。一道机关应声启动,低沉的机括声在殿内回荡。紧接着,一枚癸玺,从暗格里缓缓升了上来。
正是他苦找了这么久的那一枚。
藏海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走虚境脱身,脚下却不经意间,触发了另一道机关。
他倒不怕。随时能走虚境,这密道就算通向龙潭虎穴,也留不住他。
密道一路延伸,最后——竟直通钦天监。
藏海站在地道那头,愣住了。
父亲蒯铎在世时,跟皇上的关系,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回到钦天监,立刻动手,仿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癸玺盒子,想悄悄把假的放回原位。
就在这时,他后颈一凉。
一道目光,阴冷的,黏在背上,甩都甩不开。
藏海猛地转身。
来人,正是在钦天监负责验尸的时全。
时全的刀,已经抵上了他的脖子。
藏海身上没什么功夫,可他一点都不慌。
因为宴清,就在边上。
没错。今天这一切,全都是藏海的局。
他要引第三人出来,最好今天,连锅端了。
所以他特意叫上了宴清。
他早就知道了——这时全,根本不是什么验尸官,他是曹公公的义子之首,陆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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