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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梁前辈。”
田言转向项梁,语气比刚才客气了几分,“项氏一族的子弟勇猛善战,届时王离进入春分涧之后,截断后路的重任就交给项氏一族了。
务必挡住后方秦军的救援,给正面合击王离争取足够的时间。”
项梁捋着胡须重重地点了点头,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老将的沉稳和决绝:“盟主放心,老夫虽然年迈,可这把老骨头还不至于连一两个时辰都撑不住。项氏子弟听令——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厮杀!”
项梁身后几个项氏一族的年轻将领齐齐抱拳,声音整齐划一:“谨遵族老号令!”
“盖聂先生、卫庄首领、燕丹巨子。”
田言最后看向站在石台左侧的三位顶尖高手,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郑重,“正面合击王离的重任,就交给诸位了。
届时张良先生和逍遥子前辈也会一同前往,再加上我和农家各堂的堂主,务求一击必杀。王离一死,此战便胜了一半。”
盖聂微微颔首,那双古井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声音沉稳如山:“必尽全力。”
卫庄只是冷哼一声,嘴角的弧度依旧让人捉摸不透,不过他没有出言反对,这在他而言就已经算是默认了。
燕丹点了点头,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墨家弟子愿效死力。”
高渐离抱着水寒琴从石墩上站起来,雪白的长发在火光中轻轻飘动,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而淡漠的语调,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高渐离愿随诸位一同前往。”
剑谱排名第七的水寒剑,再加上排名第二的渊虹、排名第一的天问,这样的阵容放眼天下,恐怕只有在六贤冢这个小小的溶洞里才能见到。
田言点了点头,随即提高音量向全场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此战只可胜不可败,所有人务必全力以赴。现在——分头行动!”
随着田言一声令下,整个溶洞立刻陷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忙乱之中。
各堂堂主带着各自的弟子鱼贯而出,刀剑碰撞的金属声、脚步踩在石地上的沙沙声、此起彼伏的发号施令声交织在一起,在山洞里形成了一片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声响。
方才还死气沉沉的六贤冢,此刻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
外围的农家弟子和项氏一族的部队接到了命令之后立刻行动起来。数万人的调动自然不可能做到整齐划一,可正因为乱,才更加逼真。
那些接到命令的弟子们一边往春分涧的方向撤一边故意把队伍拉得松散零落,有人把兵器丢在地上,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还有人故意扯开嗓子喊着“秦军追来了快跑”之类的话。
整个场面看起来确实像极了一支溃不成军的残兵败将在仓皇逃窜。
而在另一个方向,田虎已经带着蚩尤堂的数百名精壮弟子先行一步赶往了春分涧上游。
蚩尤堂的弟子大多是身材魁梧的壮汉,一个个虎背熊腰力大如牛,搬运石料截断溪流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田虎虽然脾气暴躁嘴巴又毒,可他干起活来确实是一把好手。
他站在溪流边上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粗壮得像树根一样的手臂,亲自带头扛起最大的一块石头往溪水里砸,每砸一块就骂一句脏话,也不知道是在骂王离还是在骂今天下午那场败仗。
他手下的弟子们更是干劲十足,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山石被搬到溪流中层层叠叠地垒起来,溪水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上涨。
而在这一切忙乱的间隙里,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刚刚献上奇策、举止从容的韩信,在众人各自分散忙碌的时候,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消失了片刻。
他离开的时候脚步很轻,身形很快,像是一条在水中游动的鱼,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了几次就融入了山洞深处的阴影之中。
没有任何人注意他,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上,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共工堂低等弟子去了哪里。
时间短得只有几个呼吸。可对于某些人来说,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足够做许多事了——比如传递出一个简简单单的消息。
消息的内容不需要很长,甚至不需要太多细节,只需要几个关键词就足够了——春分涧,诱敌,水攻。
韩信回来的时候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双手拢在袖中,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他无声无息地重新站回人群中,继续着手整理兵器,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人也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消失了瞬间。时间同样很短,短到如果有人注意到她也只会以为她是去了某个角落吩咐什么事情。
那个人,正是刚刚拍板定下全盘计划的农家侠魁田言。
王离的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帐外夜风猎猎作响,吹得帐帘不住翻卷。他坐在案后,面前的铜灯里灯油烧得噼啪轻响,火光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今日一战虽然大获全胜,可他脸上看不出半分得意之色,反而拧着眉头盯着案上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像是在琢磨什么。
反秦联盟那些人,败了一仗不假,可要说就这样仓皇逃窜,未免太不像样了。
墨家巨子燕丹、鬼谷传人盖聂和卫庄、道家的逍遥子,还有农家那些个堂主,哪个不是刀口舔血几十年的人物?今天下午虽然折损了一些人手,可从整体实力来看,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些人就算要撤,也该是有章有法地撤,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慌不择路。
他正想着,帐帘被人一把掀开,一道粗壮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是血虎,百战穿甲军的先锋将领,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一张黑脸上全是横肉,走路带风,说话嗓门更大得像是打雷。他一进帐就扯开嗓门嚷嚷起来:“将军!那群鼠辈跑了!”
王离抬起眼皮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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