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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会立刻知道有人在暗中照顾这个 "反动学术权威、资产阶级学术代言人",到时候老头就算治好了,恐怕也不能在牛棚继续待下去了。
而是会直接被送到大西北。
要知道,当年为了保下这个老头,派他下来的人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可也只争取到下放牛棚的这个结果。
要是被人发现他在牛棚里还能得到特殊照顾,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所以他只能忍着,只能干着急,却又毫无办法。
卫生所不肯来,公社医院不给治。
思来想去,赵铁牛就想到了江锦辞身上。
刚下乡那会,江锦辞可是带着他去山上采过药的。
后来李秀英和王芳第一次吃肉的时候,江锦辞担心她们肚子里没有油水,贸然吃肉会拉到虚脱,当着他的面调配过药茶。
再后来建房子,帮工们喝的药茶,还有新居入伙时担心村民吃得太撑得肠胃炎调配的药茶……
这无一不说明,江锦辞懂医术,而且水平不低。
所以没有办法了的赵铁牛,才半夜三更跑来敲江锦辞的窗。
"阿辞,我知道你有本事,你救救他!" 赵铁牛的声音带着恳求。
江锦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子,平日里大大咧咧,一副没心没肺的糙汉模样,背地里心思却比谁都深,城府得很,
可偏偏这样的一个人,真遇到了事,又比谁都重情义。
"行,我去看看。"
江锦辞关上窗,从空间里拿出一套银针,又拿了些药丸和几个配置好的药包,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顺手把军大衣扔在赵铁牛身上:"你先把雪拍掉,把军大衣穿上,别老头救回来了,你又倒下了。到时没人给我支使,我会不习惯的。"
"没事,这不是有你在吗?你还能看着我病死不成?" 赵铁牛见江锦辞还有心思开玩笑,悬着的心也稍稍落了落。
拍掉身上的雪花,穿上军大衣,拉着江锦辞的手就往隔壁村的牛棚方向跑。
雪还在下。
路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走上去 "咯吱咯吱" 响。
赵铁牛跑得飞快,江锦辞跟在后面,心里却在盘算。
老头?连赵铁牛都不知道他的真名吗?
从恶魂的记忆里,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恶魂下乡后,根本没管过牛棚里的人,甚至连牛棚在哪都不知道。
但赵铁牛不一样。
赵铁牛是军队里的人,被他头儿派来专门照顾这个老头的。
能让军队专门派人照顾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不是被打倒的老干部,就是有特殊价值的老专家,要么就是被陷害的重要人物。
这种人,不能死,却又不允许明着活。
这才会丢到牛棚里看着,半死不活地养着。
哎,这样看来,赵铁牛的头儿,对赵铁牛这小子也没多好啊。
这种人虽然是机遇,可也是个大麻烦!
付出和收获根本不成正比,甚至可以说是豪赌,严重点赵铁牛还会被连累。
最重要的是,赵铁牛这小子到现在连这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叫人 "老头"!
而且看这天气,零下好几度,牛棚里又冷又潮,老头年纪大了,底子弱,一冻一烧,确实容易出大事。
兜兜转转、躲躲藏藏的绕着村子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站在牛棚门口,焦急地张望着。
见到赵铁牛拉着一个人跑来,中年人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忙迎了上来。
可等人跑近了,看清江锦辞那年轻的面容,中年人眼底的光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绝望。
这么年轻…… 能行吗?
赵铁牛可不管他怎么想,直接伸手一把把人推到一旁,推开门就闯了进去,顺手又把门给关上了,把风雪挡在了外面。
江锦辞跟着进去,目光扫了一圈。
牛棚里又矮又暗,一股混合着霉味、干草味和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墙角结着冰碴子,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脸色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微弱。
床边坐着一个老妇,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正用一块湿布给老人擦额头。
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妇女,穿着件打补丁的蓝布衫,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阿辞,你快看看!" 赵铁牛快步走到床边,焦急道。
江锦辞走过去,上手掀开被子的瞬间,顿了顿,摸搓着那被子的手感,转头瞪了赵铁牛一眼。
赵铁牛被江锦辞瞪得缩了缩脖子,双手合十,露出个讨好的笑。
给了赵铁牛一个回去再和你算账的眼神后,江锦辞便伸手把脉,而这个时候,那个老妇也走到了跟前。
"这位小同志……" 老妇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我是隔壁王家村过来的,这是我先生。"
"老头下午还好好的,还能吃喝,可到了傍晚就开始说冷,浑身发抖,没过多久就烧起来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老妇一边说一边掉眼泪,絮絮叨叨地讲着老头发病的经过。
江锦辞没说话,只是伸手搭上了老人的手腕。脉象浮数而无力,是典型的风寒入体、高烧不退。
他又伸手摸了摸老人的额头,烫得吓人。
再回头摸了摸赵铁牛的脖子做对比。
三十九度,只高不低。
再拖下去,恐怕真的要烧成肺炎,那就回天乏术了。
江锦辞收回手,从怀里掏出银针包,展开,一根根银针在烛光的灼烧下泛着光。
江锦辞一边烧着针一边扭头看向老妇:"那边那个,是你儿媳还是女儿?"
老妇一愣:"是…… 是我儿媳。"
"外面那个守门的,是你的儿子?"
"是…… 是我儿子。"
"你们还有别的直系亲戚吗?都分到哪里的牛棚了?"
话都问到这里了,江锦辞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老妇却张了张嘴,半晌没有开口。
她看了看江锦辞,又看了看赵铁牛,眼神里满是犹豫和警惕。
见老妇人不开口,江锦辞笑了笑,一根一根的把刚刚插进去的针往外拔。
赵铁牛看了江锦辞一眼,当即站起身走出门一把把外面守门的中年人薅进来,然后挡在门口,对着老妇沉声道:
"大娘,这是我兄弟,是我求着他来的。"
"我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兄弟不能冒着风险救人。"
"所以你们必须和他坦白你们的情况,还有一切可能存在的风险。"
"如果你们还不说,或者让我知道你们在撒谎……"
赵铁牛的话没说完,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赌上前程来照顾你们一家,以前只是传递信物和信件,送点吃食,这不碍什么。
但现在是关乎性命的时候了,而且还牵扯到我的好兄弟,我需要一个保障,和一个确切的答案。
要么说,要么就翻脸。
牛棚里的温度在此刻都降了几分,很显然,在忠义之间,赵铁牛选择了义。
他不蠢,这么些日子过去,多多少少也知道这是个火坑,也是个机遇。
他头儿让他下来的原因,他也清楚。
队里他最优秀,头儿的亲儿子都比他差一截,即便他让着,也被他稳稳压了一头。
这次下来,他主要是为了还头儿的知遇之恩,即便这样会耽误他的前程。
当然,下来也不一定是火坑,也是个机遇,可这所谓的机遇,赌赢的几率太低太低了,即便上面有人保着,牛棚里的人平反的概率也低的吓人。
而且被裹挟着来,和自己愿意来,那是两码事。
至于自己在大院里的老妈……
那是烈士的妻子,就算他赵铁牛死了,上面也会给他老妈养老送终的。
所以他没什么好怕的,事到如今他只怕对不起江锦辞。
老妇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赵铁牛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气势,完全就是奔着杀人灭口去的。
见此情况,她也就不敢再隐瞒了,只是叹了口气,开口说了起来。
躺在床上的老人,是她的先生,叫宋敬之,今年六十二岁。
她叫林慧兰,五十八岁。
外面守门的是他们的儿子,叫宋建国,三十四岁。
旁边站着的是儿媳,叫刘秀英,三十二岁。
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叫宋晓芸,二十八岁,被下放到了隔壁王家村的牛棚里。
一家五口,就这么被拆散了,分在两个村子的牛棚里。
"至于下放的原因……他…… 他以前是大学老师。"
林慧兰犹豫了一下,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江锦辞,"小同志,你看看这个或许就能知道了。"
江锦辞接过信,展开一看。
里面是一叠手稿,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推导。
核物理研究…… 高能物理的理论推导…… 还有一些专业术语和英文注释。
江锦辞惊讶的挑了挑眉。
好家伙!
这哪是什么大学老师啊?
这妥妥的是这个年代的科学大拿!
难怪下乡还能拖家带口的,难怪赵铁牛这家伙不知道他名字和身份。这种级别的人物,身份本来就是保密的,赵铁牛能知道才怪。
江锦辞看着手稿,又抬头问了一句:"哪个国家回来的?"
林慧兰愣了下,讶异的看向江锦辞,也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仅凭一封信件手稿,就能猜出个大概。
而且那副样子很显然是看懂了那些手稿,这样的话,大学老师什么可就唬不住眼前这个人了。
不过她好歹也是老江湖了,脸上完全没有被拆穿的窘迫,而是顺着江锦辞的问话,点了点头:"我公公和先生,都是北美回来的.....公公下来前没挺过去……"
啧,这就说得通了。
留美归国的核物理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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