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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寰的凄厉尖叫,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小腿,在冰冷的泥水里痛苦地翻滚。暗红色的鲜血瞬间在身下洇开了一大片。好在他跌倒的位置刚好在青灰砖墙的死角里,外面的机枪失去了直射角度,子弹“劈里啪啦”地打在外墙上,碎砖乱飞。
“柱子!”
冯长青听到惨叫,看着在血泊中挣扎的警卫,眼眶瞬间红了。他咬着牙,就要往前冲。
“哥!你疯了?!”
冯长定一把死死拽住冯长青的大衣袖子,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都啥时候了!你管他干嘛!外面全是机枪!咱们赶紧找个院子翻进去躲一躲吧!”
“啪!”
冯长青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冯长定的脸上,打得他嘴角直接裂开。
“放屁!”冯长青像一头护犊的狼,双眼赤红地咆哮,“那是老子的兵!老子从草原上带回来的兄弟!”
他一把推开冯长定,指着身旁的两个老警卫:“去!把柱子给老子拖回来!”
两个老警卫没有犹豫,猫着腰,贴着墙根就往前冲。
……
巷子外,装甲车上。
“机枪手!他们躲在墙后面!用穿甲弹链!给我把那堵破墙扫透!”车长看着停止射击的机枪,大声嘶吼。
“是!”
机枪手迅速调整枪口,准星对准了巷子口那堵厚约一砖半的青灰墙壁。
MG34通用机枪不仅射速快,更可怕的是它的穿透力。在五十米距离内,7.92毫米的全威力钢芯穿甲弹,能轻易击穿八毫米厚的匀质钢板。对于这种用普通灰砖和三合土垒砌的老墙来说,它就跟一层厚点的硬纸板没什么区别。
“哒哒哒哒哒——!”
火舌再次喷吐。
这一次,子弹没有去寻找射击角度,而是直接以最野蛮的方式,狠狠凿击在那堵青砖墙上。
“噗!噗!噗!”
砖石碎裂的粉尘在巷子口弥漫。
那两个刚冲到柱子身边,正准备架起他的老警卫。
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噗嗤!”
几发穿透了砖墙的子弹,带着变形的弹头和恐怖的翻滚动能,直接钻进了他们的身体。
一个警卫的后背爆开两团巨大的血花,肺叶被子弹内部空腔瞬间绞碎,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另一个警卫被一发流弹打断了脊椎,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血泊中。
那个断了腿的年轻警卫,更是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穿墙而过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三具尸体叠在一起。刺目的鲜血顺着巷子中间那条浅浅的排水沟,迅速向冯长青的脚下蔓延。
冯长青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一堵被打得千疮百孔、还在往外冒着灰尘的砖墙,看着那三具瞬间死透的兄弟。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跑……”
冯长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转过身,一把拽起吓傻了的冯长定。
“往回跑!随便找个宅子!翻墙进去!”
剩下的四个警卫护着两兄弟,像丧家之犬一样,踹开旁边一户民居的破木门,跌跌撞撞地躲了进去。
……
巷子口。
装甲车内的无线电再次响起。
“一营二连汇报!目标缩回‘剪子股’胡同!请求步兵下车清剿!”
五分钟后。
一辆满Sd.Kfz. 251半履带装甲车,在履带的嘎吱声中,稳稳停在“剪子股”胡同另一头的入口处。
车厢尾门猛地踹开。
十二名穿着原野灰军服的德械步兵,戴着煤斗钢盔,端着枪鱼贯跃出。
这是一个标准的突击步兵班。
班长手里端着一支32发蜗牛弹鼓的MP18冲锋枪。两名机枪手扛着MG34轻机枪和弹药箱。剩下的九名步兵,清一色的Kar98k毛瑟步枪,腰间挂满了M24长柄手榴弹。
“一号队形。贴墙,搜索前进。”
班长拇指压下快慢机,“咔哒”一声推弹上膛。
十二个灰色的身影,踩着满地碎瓦,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那条幽深的巷子。